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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秋国庆,天高气爽。趁着悠长假期,我又一次带着孩子回侯卒村老家。自奶奶离世后,故乡的院落便少了一份熟悉的烟火暖意,每每归乡,心底总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。但无论走多远,只要脚踏故土、望见熟悉的村舍街巷、见到至亲家人,便倍感安稳。所幸我依旧有家可归、有乡可念。这个秋日,几位姑姑悉数归乡,就连从前常年几乎从不触碰农活的父亲,也回到家中,守候秋收。恰逢连日晴空万里,秋阳和煦、风清气朗,绝佳的天气,催熟了满地庄稼,也拉开了老家热闹繁忙的秋收序幕。

假期过半,我随家人前往二姑家中。院外的水泥地坪上,铺满了晾晒两日的金黄玉米,粒粒干爽饱满,已是可以售卖的成色。为了精准核算斤两,我主动拿起纸笔,细数着父亲和粮贩一盆盆搬运、一次次过磅、一笔笔登记。反复称重、逐一记录的过程繁琐又耗时,我站在一旁暗自感慨,这般传统的售卖方式着实费力耗时,效率太低,若是能一次性结算装车,便能省去大半功夫。

正当我心生感慨之时,一辆高大的收粮车缓缓驶入院中。那是一台两米多高的半封闭粮车,仅顶部留有开口,看似朴实普通,却暗藏巧思。只见师傅轻按开关,车身底部悄然抽出长长的抽粮泵,如同变戏法一般。我正疑惑装置的用途,待我们全部玉米称重完毕,师傅启动机器,方才过磅登记好的玉米粒,顺着管道唰唰涌动,尽数稳稳涌入高高的车斗之内,全程省时省力、干净利落。多年未曾亲身参与农忙收粮与交易,印象里依旧是人工扛袋、徒手装车、来回奔波的辛劳场景,如今乡村秋收售粮的便捷高效,让我由衷赞叹时代发展带来的巨变。

秋阳灼灼,洒满农家小院。许久不曾下地劳作的父亲,此刻正弯腰执铲,不紧不慢地收拢散落的玉米粒。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,温热的阳光之下,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头滚落,砸进金黄的粮堆里。静静望着父亲劳作的背影,我心中百感交集,时光匆匆不待人,转眼岁月沧桑,曾经意气风发的父辈,已然在烟火岁月中慢慢老去。
傍晚时分我们去往三姑家中,秋收时节的乡村,处处忙碌不停。一整天里,对接收割机的电话接连不断、响个不停。起初我颇为不解,为何收割事宜迟迟无法敲定。姑姑告诉我,秋收旺季玉米集中成熟,全村家家户户都在排队预约收割机,农机供不应求,家家户户都在焦急等候档期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多亏三姑父平日里待人热忱、人缘和睦,早早和收割农机的小伙子打好招呼、预留档期。整整一日的焦灼等候,终于在傍晚传来佳音,父亲田里的玉米当晚便可统一机械化收割,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。

暮色将至,田间农机轰鸣不止,轰隆隆的收割声响彻乡野。机械化设备穿梭田间,代替了昔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工劳作,大片玉米顷刻间收割归仓,高效又快捷。看着亲人们各司其职、忙碌有序的身影,看着焕然一新的秋收方式,途经村口时,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心生感触。昔日坑洼泥泞的土路,早已变成平整宽阔的硬化大道;老旧低矮的土坯房,换成了整洁亮堂的农家小院;村口设施愈发完善,村容村貌焕然一新。
村里常驻的大多是故土难离的长辈老人,年少一辈多奔赴城市求学务工。乡里故人相见,依旧是熟悉醇厚的乡音,只是岁月催老容颜,鬓边早已染上霜白,真正应了“乡音未改鬓毛衰”的诗句。这是城镇化发展的常态,也是时代变迁的必然轨迹。虽有岁月老去的遗憾,却也藏着乡村振兴的新生与希望。
从前秋收,全靠人力苦熬,起早贪黑掰玉米、剥苞叶、运秸秆、晒粮食,稍有阴雨便担忧粮食发霉减产。如今科技惠农落地生根,机械化收割、自动化收粮普及乡野,极大解放了人力,减轻了农人终年劳作的辛苦。乡村道路通畅、网络全覆盖、便民设施齐全,新农具、新方式、新风貌,让古老乡土焕发全新生机。

孩子站在田埂之上,亲眼见证秋收的全过程,在乡土劳作中真切体会粮食来之不易,读懂耕耘与收获的意义。这场秋日秋收,不仅是一场丰收,更是一堂生动的成长课堂。
岁岁秋稔,年年新颜。秋稔知乡变,一季秋收,窥见山河巨变、民生向好。时代更迭,烟火依旧,土地不负耕耘,岁月不负家国。乡土在改革中蜕变,生活在奋进中向好,这藏在金秋烟火里的变迁,便是岁月最温柔、最踏实的馈赠。(嘉惠公司:雷雨莎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