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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窗外的天幕还浸着墨色,厨房里的灯就亮了,昏黄的光透过窗棂,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影。腊月初八,只听见碗碟碰撞的叮叮咣咣,混着橱柜开合的轻响,婆婆的脚步声很轻很慢,却带着熟悉的踏实感,一下下踩在心上。“红豆、花生、黄豆、大芸豆,还有核桃仁、葡萄干、糯米……” 她嘴里念念有词,指尖在罐子里翻找着,“娃们都回来了,腊八粥得多做点,豆豆放足了才香,来年日子才圆满。”

腊月二十三清晨,放眼望去院子里堆着一大筐脏衣服,是要去村头那条老水渠洗的。好久没去了,记忆里的水渠像藏在冬日里的温泉,水流温热,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,方圆几里的村民都爱来这儿。女人们开着三轮车赶来,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脏衣服,还捎着馍馍、咸菜和热水,洗饿了就趁热垫垫肚子。水渠边挨挨挤挤排了一长串人,挽着袖子,双手在温水中起落,搓衣板发出 “唰啦唰啦” 的声响。认识的不认识的,都笑着打招呼,你问我家年货备得咋样,我聊你家孩子啥时候回来,笑声混着水流声,在空旷的田野上荡开。洗好的衣服晾在岸边的柴草上,被冬日的太阳晒得暖烘烘的,风一吹,衣摆轻轻晃,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皂角的清香和烟火的热闹。

大年初一这一天,孩子们早早就换上了新衣服,红的、黄的、粉的,像一朵朵移动的小花,在巷子里跑来跑去。忽然 “啪” 的一声脆响,惊得枝头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—— 是邻居家的小孙子偷偷点燃了小鞭炮。这一声响像个信号,很快,村子就被热闹裹住了。孩子们举着 “窜天猴” 在院子里疯跑,引线滋滋地冒着火星,猛地窜上夜空,炸开一朵五颜六色的花,照亮了墙头挂着的玉米串、屋檐下垂着的红辣椒。“捂好耳朵!” 大人们在一旁笑着叮嘱,话音刚落,一串鞭炮就 “噼里啪啦” 炸响,红纸屑飞得满天都是,落在头发上、肩膀上,像撒了一把喜庆的星子。小花猫吓得蜷进墙角,大黄狗 “汪汪” 叫着绕圈跑,院子里的人都笑得眉眼弯弯,任凭炮竹声震得耳朵发麻,这热热闹闹的声响,就是年的动静,是刻在骨子里的欢喜。

小时候总盼着过年,盼着新衣服、压岁钱,盼着爸爸从外地回来带的好吃的、新玩具。妈妈总说:“等过年了,你就长大了,能帮家里干活了。” 爸爸总说:“等过年了,我就回来了,给你买你最爱的糖。” 那时候的年,是绚烂的烟花,是甜甜的糖果,是拆礼物时的雀跃。可到了中年才渐渐明白,真正的年味,从不是一时的热闹。它藏在父母唠叨的牵挂里,藏在满桌熬煮的饭菜里。它不像烟花那样转瞬即逝,得慢慢熬着,在寻常的日子里,暖得扎实,回味悠长。(嘉惠公司:薛萍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