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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老家门口的河,是春意姗姗来迟的睡美人。护城河畔的春风已然拂落了公园中娇艳的桃花,垂柳也在和煦的春风中愈发苍翠欲滴。而山上老家的春意,尚在朦胧中苏醒……周末的晨曦里,我们便踏上了此次寻觅的征程——采撷柳条编织篮子,将春天永远珍藏!
老公牵着小孩的手,走过淌水的小桥,穿过嫩绿的草地,吹着刚软下来的微风,踩着河边的软泥,听着早春山里的河水淌过石头的声音,径直来到河边两岸的柳条旁,蹲在柳丛里剪柳条。小孩举着小剪刀,踮着脚够着低处的枝条,银铃似的笑声落进水里,惊起一圈圈涟漪。我抱着一堆刚剪下来的柳条站在一旁,看着那些带着新芽枝条,脑袋里全是成型的漂亮柳条笼。

想着自己是第一次上手,生疏得很。学着视频里的样子,把十六根柳条分成四股,像摆太阳花一样交错着铺在地上,试图编出圆盘形的笼底。可手里的柳条不像藤条那样听话,硬邦邦的,稍一用力就弯出刺耳的声响,要么折出死弯,要么就从交错的缝隙里滑出来。光笼底我就反复了不下十次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后来才反应过来,我们剪的是河边的旱柳,枝条硬得像细木棍,而编笼子要的是垂柳那种软枝条,带着韧劲,怎么弯都不容易断。连老公都无奈的笑着说找错枝条了,劝我放弃,可看着小孩蹲在旁边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手里的柳条,手里还攥着一朵刚摘的桃花,我怎么也说不出 “算了吧”。不能让她的春天失望,也不能让这堆带着新芽的柳条,白白辜负了河边的风。
于是就耐着性子,一点也不气馁。我蹲在河边的石板上,把柳条的一头咬在嘴里,用指甲一点点刮掉多余的枝桠,把分叉的地方剪平,再试着调整交错的顺序。硬的地方就用河水沾湿,让柳条吸饱水,再一点点盘绕。有时候盘到一半,柳条突然断了,我就重新找一根接上;有时候编歪了,就拆开重新来,指尖被柳条磨得发红,沾着泥土和柳树的汁液,连指甲缝里都是春天的味道。老公也过来帮忙,帮我扶着歪掉的柳条,小孩则蹲在旁边,捡些小石子帮我压住笼底,嘴里还念叨着 “妈妈加油,我要留住今日的春天!”。终于,当最后一根柳条绕完,我手里的笼子有了雏形 —— 一个歪歪扭扭却带着新芽的柳条笼,笼底的十六条柳条终于稳稳地交错在一起,像河边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,藏着我们反复打磨的痕迹。小孩举着笼子,蹦蹦跳跳地跑向河边,把捡来的桃花插进去,粉白的花映着嫩绿的柳条,成了她手里最宝贝的春天。

可心里总有些遗憾,想着要是能编一个更软、更听话的柳条笼就好了。于是第二个周末,我们又沿着护城河边走,顺着春天的脚步,找到了一片垂柳林。低垂的柳条带着新生的绿意,枝条软得像丝带,捏在手里温温柔柔的,怎么弯都不会断。这一次编笼子就顺多了,柳条听话地绕着,笼底很快就铺好了,往上盘绕的时候,枝条顺着手指的方向延伸,很快就成了一个圆润的小笼子。小孩看着新笼子,眼睛里的光比上次还要亮,她把上次的桃花移过来,又摘了些新的柳芽插进去,两个笼子并排放在河边,一个歪歪扭扭却带着韧劲,一个圆圆满满却带着软意,像我们走过的路,也像春天里两种不同的模样。

看着这两个柳条笼,突然想起了小孩的学习。她刚上小学,学写字的时候,总写不好横平竖直,擦了又写,写了又擦,有时候急得直掉眼泪。我总想着让她一次就写好,像编垂柳条的笼子那样顺顺利利,可忘了她就像第一次编笼子的我,手里的 “柳条” 是生的,心里的 “耐心” 也是生的。就像我第一次编硬柳条的笼子,没有捷径,只能一次一次地试,一次一次地改,那些歪掉的笼底,那些断了的枝条,不是失败,而是在告诉我们哪里该调整,哪里该慢一点。小孩的成长也是这样,不是每一步都能顺顺利利,有时候慢一点,笨一点,反复几次,反而能把根扎得更稳。

也想起了自己偶尔不想上班、不想做大人的心态。有时候对着一堆复杂的工作,就像第一次对着硬柳条的我,只想把手里的东西一扔,说一句 “算了吧”。可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笼子,突然明白,那些让我们觉得难的事,就像硬柳条,不是不能编,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,需要我们慢下来,一点点打磨,一点点调整。我们总想着找捷径,想着像编垂柳条那样顺顺利利,可大多数时候,我们手里的都是硬柳条,需要我们咬着牙,一次一次地试,一次一次地改,直到那些硬邦邦的枝条,变成我们手里成型的笼子。大人的世界里,没有那么多顺理成章的软枝条,更多的是需要我们去打磨的硬柳条,不想上班的时候,就想想河边的那两个笼子,想想那些反复了十次的笼底,原来那些 “难”,都是在教我们怎么把日子编成型。

河边的风还在吹,柳条的新芽还在长,小孩的笑声还在飘。那些反复编过的笼底,那些磨红的指尖,那些不想做大人的瞬间,都成了春天里最软的风,吹着我们,慢慢往前走。(嘉惠公司:雷雨莎)